第190章 岁暮将至191(2 / 2)

蒯良听着船舱外呼啸如同恶鬼呜咽的寒风,不待他示意,体贴的蒯三就往炉子里添上了几块木炭,让舱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适宜的温度。

“秋来冬去,幸好是不辱使命。”蒯良向着蒯三感慨了一声。

蒯三报之以微笑,附和道:“公子,何止是不辱使命,简直是功勋卓著,蒯氏前有二公子出谋划策,为刘使君一计定荆州,今有公子您不辞劳苦,东奔西走,为荆州和益州结下盟约,使荆州无西顾之忧……等到公子回到荆州,蒯氏门楣自当又要上一层台阶了。”

君子习性的蒯良听到这话,不免也露出小有所得的微笑,这趟出使益州的活,是他和他弟弟好不容易争来的,多少荆州世家名士盯着这桩功劳,但最后,还是落到了他蒯氏的手里,如今圆圆满满的完成,他得以带着这桩大功劳回到荆州面见刘表,他蒯氏的分量,就像蒯三所说的一样,在荆州当是一时无二了。

“蒯三,你说刘益州是什么样的人。”蒯良随口问上了一句蒯三对刘璋的印象,前面刘璋几次召见他的时候,蒯三都侍立在他的身后作陪。

蒯三斟酌了一下词语,在蒯良这位主子面前,他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刘益州为人不喜奢侈,小人几番陪同公子见他,都没见他穿着蜀锦制成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幅巾葛布,穿着的有些简陋了,就以刘益州的身份来言的话。”

“这个倒是,还有其他的吗?”蒯良点了点头,刘璋不衣华服,但素然而已,这点他有些欣赏,毕竟简朴是君子的作风,很符合他的口味。

“其他的,刘益州几次招待公子,都是没摆什么架子,就像以往公子和朋友饮宴一样,随便喝上一些,然后随便聊一些,可见刘使君的品性朴直,不是什么好威仪,心思诡谲之人,至于再多的话,小人就看不出来的。”蒯三继续恭敬的作答道。

闻言蒯良总结感叹了一句:“习性自然,不好装饰,言谈举止,殷勤随意,蒯三,你知道刘益州让我想起了谁吗?”

“小人不知。”蒯三摇了摇头。

“高皇帝。”蒯良目光深邃,横贯了古今。

蒯三作为蒯良贴身服侍的奴仆,经吏子集,大半都是跟着蒯良读过的,高皇帝刘邦他是知道的,那是一位开创大汉基业的帝王,而蒯良拿着刘璋和刘邦对比,令他不免脸上露出了惊色:“这……公子,刘益州虽有超人之才,但比之高皇帝,恐怕还是不如吧。”

蒯良不做肯定也不做否定,他只是有若自言自语的说道:“天命难知,且再看看吧。”

话头一转,蒯良不再同蒯三讨论起了刘璋,而是庆幸的感叹了一句:“幸好是赶在岁暮前完成了结盟的事宜,而且恰好的留足了时间可以赶回襄阳,不然这个岁暮,还真的要在成都过了……虽说成都繁似锦,称得上世界,但总归还是不如襄阳故里。”

“是啊,小人前段时间还担忧无比,直到昨日扬帆起航,这心里的石头才哐当的落了地,成都虽好,不如襄阳,便是未曾遭董卓祸乱的雒阳,在小人心里,亦是不如襄阳。”蒯三应和了一句。

——

徐州,郯城。

“简君,你说我们这算不算背叛了公孙将军,毕竟我们现在依附到了袁本初一方。”张飞思索起了陈登向刘备所说的话:‘向冀州的袁绍发去类似结盟投靠的文书。’

这种背弃公孙瓒,投到公孙瓒敌人袁绍一方的操作,让沉浸在大哥刘备拿到徐州牧一职喜悦的张飞,脸上的喜悦没有太过盛放。

“这怎么能算背叛呢?”简雍闻言哑然一笑,他松了松筋骨道:“主公又非公孙将军的门客,也不是公孙将军的仆从,不过是和公孙将军有同窗之谊。主公和公孙将军同为大汉官吏,无有君臣之分,主公欲做什么事,自是不用去听凭公孙将军的命令。”

简雍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道:“三将军,主公要拿到徐州牧一职,若是没有陈登、糜竺这些徐州世家豪族的襄助,仅凭陶使君的话,那是万万不能拿到的,就算拿到了,那也是坐不稳的,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日后主公担任徐州牧一职,也还需陈登、糜竺这些世家豪族的领头人携手襄助,如今陈登、糜竺等人欲转投袁本初,与袁公路恩断义绝,主公自然得应下了。”

寡言语的刘备一向只是沉默的听着,手里捧着个竹简似看非看,这个时候他开口了:“袁公路惑于谶纬,以为我大汉气数将尽,当有代汉者,更是以天命在袁氏,备恐他早晚承制建署,广置公卿,若是追随袁公路这样的货色,直是以孤魂随野鬼,早早晚晚的为天下人所唾弃……我已发书公孙兄,让他也跟袁公路断绝往来,莫要被袁公路所牵连。”

“匹夫敢尔,袁公路怎么敢谋反,他家四世三公,汉室哪里亏欠过他们袁家……袁氏身荷几代陛下的厚恩,袁公路要是做出谋反的事情,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厌弃,袁氏之名,也将由云端坠入泥潭。”张飞瞪着眼睛,惊讶的咆哮了一句‘匹夫敢尔’,并接着大声喝骂道。

简雍半眯着眼睛,露出来的目光里精光湛湛:“天下汹汹,汉室中衰,两袁一南一北,于中州争锋,自然是有窥伺九鼎的心思,南边的这个袁公路有,北边的那个袁本初更不必说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袁本初意图南据河、北据燕,效仿光武皇帝的路子,南向以争天下,只是袁本初的性子比袁公路谨慎了些,一直都是摆出汉室忠诚的模样罢了。”

经过简雍的一番提点,本就不是痴愚的张飞拍了拍脑袋,叹了一声:“好家伙,这袁氏所图甚大啊。”

紧接着张飞又发出一声感叹,只这一声所含语气不同于前一声:“幸好两袁的关系恶劣,不然这两家南北合力,这天下,顷刻间就是袁氏的天下了,我大汉的忠臣,就算再怎么有心,也是无力回天了。”

刘备放下手中的竹简,宣言道:“今我领徐州牧,自是效命于朝廷,庇佑一方百姓,不使奸邪趁隙作乱,做出危害汉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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