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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鹿曾经是那么爱笑又心软的人,是被逼到什么份儿上才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覃欢的手停在半空中,停顿良久后,才落到了语鹿背心轻轻安抚她:“语鹿,人有很多种活法的,既然现在这条路我们走不通,就换个活法,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最后覃欢帮语鹿做下逃跑的决定。

因为她们都无法确定薄司寒到底什么时候会对语鹿玩腻,或许是一个月,两个月,又或许是五年,十年。

十年这两个字说出来只是轻轻的上下嘴皮一贴一离,可对语鹿来说,就是她的整个青春,要她十年如一日的待在薄司寒圈禁的牢笼里,也许她还等不到熬出来的那一天,就先凋零。

同时覃欢让语鹿放心,她的妈妈,她会联合其他几个姐妹代她照顾。

她们那时都不相信,薄司寒对语鹿会保持长久的耐心与新鲜感,也许等他找不到语鹿,过个一年半载,他手上又有了新鲜的玩物,把语鹿抛之脑后。

那语鹿跟妈妈亲人重逢也不是不可能。

一切说定,计划就按覃欢制定的那样实施开来。

到了那一天,覃欢和姐妹团一起去看演唱会,语鹿之前就当着黄阿姨的面装了好几天失眠,叫黄阿姨给自己买了一瓶安眠药,大中午准备吃安眠药睡一觉,当着黄阿姨的面倒了两粒,和水吞服

——因为黄阿姨很怕她会突然想不开吞安眠药轻生,到时候会不好跟薄先生交代,所以亲眼看到她只吃了两粒躺下在房间里睡熟,自己才去别的房间忙家务。

不多时,语鹿便听到黄阿姨接到了物业的电话,叫她到物业中心去一趟,物业公司搞活动抽中这户业主,有一个1999的大礼包叫她去领。

黄阿姨一听,又惊又喜,忙问是什么东西。

物业那边只是敷衍,你来了就知道了。

黄阿姨想到是想立刻飞过去,拿着电话左右又有些迟疑,毕竟这段时间薄先生出差,万一有些什么意外,只怕不好交代。

但看了一眼房间里语鹿睡的十分沉,动都没动一下。

去物业中心一个来回也就十多分钟。

她立马换了鞋,还是出门去了。

第170章 她还能往哪里去呢?

黄阿姨刚走,语鹿就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一身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戴好口罩和棒球帽离开了公寓。

出了小区就直接打车前往国际机场。

所有办理出国手续覃欢都帮语鹿打理好了,只要今天能顺利搭乘上飞机,15个小时候后抵达塔科马国际机场,自然会有人接应她。

机场大厅内人来人往,苏语鹿手上没有行李,连托运都不必办理。

到处是亲人送别,人们推了几大箱子行李与她擦身而过,苏语鹿孑然一身站在热闹非凡的机场内,一生中所有的孤独与寂寞都在这一刻降临。

这一回的逃亡比上一次还要疯狂。

落荒而逃,这四个字说起来很容易,重新开始,这四个字比落荒而逃说起来更容易。

但很显然,苏语鹿自己并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机场坐了一个多钟头,她神经吊在那里,既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滴水未进,更没吃过什么东西,静静等待着进安检的时间。

等到广播声响起,一直坐在语鹿身旁一个商务精英似的男人,突然掏出手机接了一个电话。

然后站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暗的影子,罩了下来。

对方彬彬有礼,从未有过逾矩的举动,甚至连她的手都不曾碰过,只是把手机捧在手心用双手递了过来。

语鹿望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脑袋里面空空的。

对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手指在耳边比了一个接电话的动作,笑出雪白的牙,将手机直接举到了她耳边。

薄司寒嗓音还没有响起,语鹿心便彻底死了过去,她明白了,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

原来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而她的每一次冲动,每一个鲁莽决定,都终将付出代价。

“鹿鹿,这拉锯战让我觉得很疲惫,但是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了结,不是吗?”

听筒里男人温润却略带疲惫的嗓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没有生气,没有数落,也不问她在哪里。

对她的一切似乎早已了如指掌。

语鹿察觉到自己手在发抖,她两只手紧紧互握,努力克制住。

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空洞。

薄司寒只是用极其平淡地语气说:“但是我相信,我今晚回家的时候,你会在家里等我。”

他话音落下,那个递来手机的人朝语鹿指了一个方向。语鹿手握手机,脸越来越白,眼神的视线也不再镇定。

因为本该待在家里的岳静宁竟突然出现在了视线尽头,有两个保镖簇拥着,身后是一个护理人员殷勤的推着车。

语鹿这么聪明的人,这通电话,岳静宁的突然出现,想必也猜到了七八分薄司寒在其中的作用。

直到此时,语鹿有种浑身虚脱的感觉。

手机里一直都是薄司寒在说。

“语鹿,我对你的感情,强烈到除了感情什么都不相干。”

“这感情长在很高很高的树上,我踮着脚跳起来去摘,其实我都明白,即便被摘下来它不会真正属于我,但是我无所谓。”

“请原谅我非得用这种方式把你留下来。”

语鹿一声不吭,薄司寒这个人从前说话一向简洁,而且有理有据的,让人不能反驳。

不知道从什么时刻开始变的婆婆妈妈,啰嗦又多余。

关于他爱的表白,她听的耳根子起茧,心里一点涟漪的都没有,只是越发感到厌烦。

眼神空洞的掐掉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好像在笑又有点像哭。

是真的累了。

这种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筋疲力竭的哪里是他,而是她。

他就是有时间、有耐性、有兴致将这场实力悬殊的狩猎游戏持续下去,并且乐此不疲到自己都当了真。

当岳静宁的轮椅从她身边走过时,语鹿背过身,拉低了帽檐,生怕被岳静宁看到。

然后拿出手机对那个监视自己的人打字:你准备把我抓回去吗?

那人点点头,然后说:“薄先生苏小姐身体抱恙,如果出门散心的话让我保护好您的安危,也让我看到合适的时间劝您早些回去休息。”

语鹿对这些冠冕堂皇的措辞不感兴趣。

其实对方这样一说意思就表达的很明白了。

她跟覃欢不管有多少计划从一开始就会胎死腹中,因为薄司寒早就在小区安插了眼线盯她的梢,他们既不会一早暴露,也不会轻易打草惊蛇,只会在最合适的紧要关头突然出现,把她请回她该去的地方。

他早已为她布下天罗地网,手里又挟持着她的亲人和朋友。

她还能往哪里去呢?

至少对语鹿来说,这漫长的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监视她的人打电话给车队,让值班司机开来一辆帕萨特,又把她送回了星河湾。

等语鹿浑浑噩噩的抵达公寓,黄阿姨看到她不仅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一惊一乍的问她去了哪里。

反而只是笑眯眯的把她迎进门,跪在地上为她换上拖鞋。

门“砰”的一声关上,黄阿姨捏了捏她的手。

“你穿太少了,这天气转凉了,楼下风大,出门记得多加件衣服。”

她走进屋里给苏语鹿拿来一条驼色开司米披肩,给她披肩上,然后叫她去沙发上吃点水果。

极度粉饰太平的态度,就好像苏语鹿就真的只是去楼下散了个步。

语鹿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小口,不是苹果不甜,但她依旧连嗓子都溢满一阵苦味。

转头看到黄阿姨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用昂贵的食材烹饪着精致的佳肴。

她走过去,看了看水池里的东星斑、帝王蟹,又看了看灶台上正在蒸的水晶燕窝羹,有那么一瞬,她紧闭嘴巴,很快又恢复常态。

她动了动嘴型:“有客人?”

“太太你忘啦,先生今天晚上要回来,他在外面打拼那么辛苦,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呀。”

原本只是客气地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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