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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璃月,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因为子民们认为庇护他们的岩王帝君遭遇了不测,消息传达的很快。

这个繁华又热闹的国度举国上下都陷入了哀悼之中,但是魈明白,这是帝君授意,也是如今的璃月走向人治的必要过程。

夜晚,邪祟易动荡,许是若陀与留云真君他们都去往了璃月港的缘故,郊外多出来了一些认为仙人不再,便能伺机而动的邪祟。

当然,它们只在试探的那一瞬间,就被一杆莹绿色长枪贯穿身躯。

魔神的残秽虽然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太多,可是奈何会有深渊的魔物裹挟的污染,时不时的侵蚀一番璃月大地。

原本已经太久没有因为业障而困扰的少年仙人,今日却明晰的感受到了身体的状况变的有些不大对劲。

就如同那日他永远无法回到璃月港的,那个失控的海灯节一般。

魈原以为久违发作的业障,呈现在他面前的会是自己曾经的同族,会是互相厮杀致死的夜叉,会是眼角含血的笑着的浮舍大哥,在喊他一同前去。

可是他如今看到的,却是银白色长发的高挑身影。

她侧着头,朝着他轻轻的笑着,喊他:“魈。”

又一个场景轮换,少女又化作幼时的模样,伤痕累累的跪俯在他面前,怯怯的喊他:“魈……?”

【她会在未来走上一条十分凶险的道路。】

【她的结果怕是只会与你的兄弟姐妹们一般,十死无生。】

【你会怎么做呢?】

少年夜叉手中紧攥的和璞鸢迟疑了那么一瞬,但下一秒,仍旧是破开幻境,准确无误的贯穿了魔物的头颅。

对手化作元素粒子消散,他抖落和璞鸢上黏着的污秽,垂眸矗立。

这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内心的声音说。

“倘若我能余留一丝一毫的气力,我也会死守防线,庇佑她左右。”

“倘若天理执意要带走她……”

哪怕是以卵击石,他也要以性命相搏,去换取她平安无碍。

魈却听到了业障的具象化的呓语,它们嘲笑着他的天真,桀桀的说着残酷的真相。

【“你的同族,或是死于同伴自相残杀,或是死于自裁。”】

【“明明是因为她的力量才能勉强保存理智,却为何天真的认为能够守护好她?”】

少年夜叉肩上青色的纹身如同火烧一般的烫了起来,他对于耳畔萦绕着的呓语充耳不闻,他默默的收起和璞鸢,抬头起身,却在望舒客栈的楼顶察觉到了熟悉的声音。

“魈?”

女孩子蹲坐在她的房间门口,看到他瞬身前来,一脸欣悦的模样扑上去,将他紧紧的抱住。

魈没有动手推开,只是今日肩侧的纹身,温度烫的吓人,即使是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过,却依旧没有半分褪去的迹象。

他的右手手掌稍稍用力,五指叩进少女顺滑的长发,长发漏进指缝之中,宛若上少的绸缎。

“饿了?”

“不饿。”依靠着她的女孩乖巧的摇着头:“今天已经在璃月港那边吃过了。”

“卯师傅的手艺近几年又精进了一些。”魈还以为她吃的是万民堂。

但是悠依噗噗一笑,摇了摇头:“说起来你不信,我吃的是国家饭。”

魈:“……?”

于是他便听着身边的少女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他们被千岩军擒拿的全过程,以及璃月重仙宛如活宝似的被治了“扮演仙人之罪”,在牢狱之中面面相觑的经历。

别说,璃月犯人们的伙食是真的不错,她吃的免费饭,吃的挺饱。

而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魈的表情也微微放缓。

“帝君他——”

“嘘嘘嘘。”

少女抬起食指轻轻的抵在了他的唇侧,指尖的触感微凉。

但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无论是夜风还是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灼热而又滚烫了起来。

“虽然很想知道摩拉克斯先生到底在干什么事情,还不愿意跟我说……”她的嘴巴噗的鼓了起来:“但是今天只是来和魈叙旧的啦,就不为难你啦。”

“……嗯。”

杀伐果断的夜叉在此刻神情乖巧无比,他轻声说:“我去下楼与言笑借用厨房,给你制作美梦。”

“噗,不用啦。”悠依掩唇轻笑着摇头,她今日格外黏人,倚靠着夜叉少年,抬起大大的眼眸,轻声的说:“因为只要和魈呆在一起,就能做很多很多的美梦了。”

年少时,她每一次梦魇时,都能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一面试探她额头的温度,一面又用手帕为她擦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少年夜叉的身体是微凉的,像上好的软玉,她习惯蜷缩在那个会温和的拍着她脊背的怀抱中静静入睡,一夜安眠。

虽然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周身总是已经不见少年踪影,但是她还是懵懵懂懂的能够记得,昨天到底是谁陪伴她度过了梦魇的。

少年夜叉的指尖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到了发尾,他犹豫再二,还是抬起手环住少女,回应了这个拥抱。

“你如今已经算个大孩子了。”他微微的哑了嗓子,沉声努力严肃的说道:“既然长大了,就不要这样时不时与旁人撒娇……”

“不听不听,魈才不是什么旁人。”

悠依得寸进尺,双腿一蹬,将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了少年夜叉的身上。

察觉到近在咫尺的身躯之后,魈的脑袋“嗡”的一声,险些炸了。

“咳,悠依,你,你先速速下来。”堂堂降魔大圣恨不得退避墙角,一副无措的和受惊小兔一般的模样,他磕磕绊绊的说道:“这,这样实在不好。”

他决定了,今日定要好好教育清楚她。

“什么——?”悠依拖长了尾音,她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睁大了眼睛,刨根究底的问:“哪里不好呀?”

“以……以下犯上。”

少年夜叉似乎卯足了力气才从喉咙里面憋出来了这个词汇,可是挂在他身边的少女闻言,只是泛出了一阵银铃一般的笑。

“那我知道错啦。”她甜甜的撒娇:“还请降魔大圣不要把我关进天牢里,我今天刚刚才放出来不久。”

魈:“……”

他好像一直都是拿这孩子没半点办法的。

一句降魔大圣将他整个都喊的一颤,他轻声说了一句“胡闹”,语气却不见半点严肃。

月色如水。

悠依忽然被怼到了墙壁,脊背轻轻的碰到了壁面,不疼,但是很凉,她睁大眼睛望着忽然冷了脸的少年,只觉得他现在的气势锐利,宛如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夜叉天性残暴,与邪祟相斗,与业障同行。

而同时兼具了金翅大鹏与夜叉血脉的他,内心真正的所思所想,其实并不只是永远的守护于她。

他固然正直,可天性也有着最晦涩黑暗的狩猎一面。

“你可知道……”

少年的指尖缓缓垂落下来,并未触及她的脖颈。

刚刚那一瞬间,他内心的所思所想,却是咬住猎物细嫩的喉管,将她带到自己的巢穴里,深深的,深深的藏匿起来。

悠依看着魈的目光,只觉得月色下,少年的眼神波澜不惊,神情乖顺,可他的目光深邃,声音里,分明透着一抹委屈。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魈。

“每当他们靠近你时,我始终在远远的守望你。”

“可我的内心都在希望能将你藏起来。”

“你笑起来那样好看。”

“——我不希望有旁人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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