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公道71（1 / 2）

弦月低垂，群星未曙。春天已经到来多时，夜里却忽然下起了小雪。

金陵城。仿佛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绒毯。

太尉府。

灯火通明。军师以及众多参将，手捧来自各地的军情战报，在府中来往穿梭，不曾因为昨夜的一场春雪，而耽误了军政要务。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面露忧色。

书房里。

杜仲端坐案牍前，面色凝重，不时的唉声叹气，整个人显得有心无力。

军师走进房中，神色焦急道，“大人。属下刚刚收到密报，有数千名神秘兵士趁着夜色悄然入京，替换了四门城防、以及皇城的禁军防卫。”

“坏了！”杜仲闻言，大惊失色，急忙起身。

刚要呼唤亲兵，却发现屋里多了一人。房内数名参将见状，皆都站在原地，没有异动。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杜公还请稍安勿躁。”

杜仲朝着说话之人看去，“楚公子，原来是你！”

“太尉大人，又见面了。”楚天从黑暗中走出，淡定开口。

杜仲皱起眉头，呵斥道，“楚天！你安排人手，接管皇城防卫，想要作甚？”

楚天并未生气，淡定的回答，“无它，在下只是想求一个公道而已。”

“东胡入侵，你在南州挑起兵灾也就罢了，未经审讯，将皇后及一干朝廷重臣绞杀殆尽，这就是你所谓的公道吗！”杜仲像是演戏一般，没有怒气的发怒道。

“杜公说的不太准确。”

“你什么意思？”杜仲问道。

楚天冷静回应道，“不只是皇后奸党，三位皇子也在清理之列。幸好杜公之前发出公文，阻止了虎贲军出战，不然他们的性命也保不住。”

“你！不顾大局，置国家危亡于何地……”杜仲颇为无奈地抬手指着对方。

“先父在世时，尽心竭力，守护北疆十数年，东胡不敢越雷池半步，”楚天直视太尉的眼睛，“在他冤死之际，你们这些有大局观的人，又做了些什么？”

杜仲闻言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当初楚白衣被陷害致死，裕亲王府大厦崩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既然当时你们选择了袖手旁观，那现在我回来讨还公道，也请你们闭嘴。别用国家大义的屁话来多管闲事。”楚天冷言冷语道。

杜仲叹息一声，有心无力，“你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

“破而后立。清理掉这个国家的毒瘤，”楚天丝毫不留情面，“大胤在乱世中想要崛起，就必须得下猛药！”

杜仲心中一急，追问道，“陛下呢……”

“他可是罪魁祸首。”楚天冷笑。

“罢了，罢了……”杜仲垂头丧气的坐回去，仿佛在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

楚天平淡的说出自己的要求，“为了金陵城内的兵士能少一些死伤，还请太尉大人配合我的人行动。”

“就按你说的办吧。”杜仲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楚天离开时留下一句话，“杜公保重身体，大胤军队，还要您老人家照看着。”

楚天离去。杜仲看了一眼书房里的诸位参将，众人皆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杜仲心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裕亲王府。

庭院里。

天将破晓。楚北归、瘦猴、瘸子，和驼背四人，还有罗成及手下小将张勇，诸人站在院子里等候。

“北归叔，少主呢？”罗成问道。

楚北归说道，“少主召见我等，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楚天现身于王府当中。

“少主！”众人纷纷点头行礼。

“少主命我抽调三千精锐，已混入金陵，接管了禁军防卫。”张勇上前一步汇报。

楚天满意点头。环视众人，拱手道谢，“北归叔，十年前瓮城一役，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少主言重了，因大帅信重，临危之际将楚家死士交托于我，老奴自然要力保少主无恙，此乃属下分内之事。”楚北归表情郑重。

楚天朝着在场众人抱拳，“诸位叔伯，兄弟。你们都是楚天的长辈亲人。这么多年，辛苦了。”

众人对着楚天抱拳致意。瘸子、驼背等老人，眼眶泛红，总算没有辜负大帅所托。

张勇耐不住心中好奇，“少主，咱们的人已经顺利入城，是不是要做大事了？”

楚天闻言，露出一个微笑，算是默认。

“弟兄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少主就请调派我们吧。”楚北归情绪激动。

“眼下东胡野狼，快要冲破弥城防线，苍州危急，”楚天沉声说道，“再拖下去，苍州怕是即将沦陷。所以，要解苍州危局，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南州幽州联军，对付中州虎贲军尚且没有十足把握，如何能支援苍州？”罗成眉头紧皱，露出担忧之色。

“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太尉大人正式颁布军令，费城虎贲军将会放弃抵抗，归顺我方。接下来南州大军将会与虎贲军合兵，北击东胡。”楚天平静的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为之一振。

“虽然已经铲除了皇后奸党，但那昏君还在，出兵苍州一事，朝堂上仍然会有掣肘……”楚北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用最快的速度出兵苍州，务必令朝堂万众一心，”楚天做出结论，“这就需要我们当机立断，掌控皇城。”

“少主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出手拿下金陵？”小将张勇插话道。

楚天没有反驳手下的想法，郑重点头。

“老爷在天有灵，老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楚北归情绪有些激动，朝着北面苍州方向遥遥拜下。

钱九爷发话了，“钱粮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倾尽云州之力，为大军提供后勤保障。”

“有劳义父了。诸位兄弟，为大胤百姓拨开云雾见青天，就在今日。”楚天拱手致意，情绪激昂。

“愿为少主效死！”众人受到感染，齐声大喊着。

楚天开始分派任务，“罗成，我与太尉达成协议，金陵城所有守军，将会全面让出防卫，由我们的人接手。你负责带兵维护城内秩序，金陵城不能乱。”

“末将领命。”罗成眼前一亮，抱拳领命。

楚天继续分派任务，“北归叔，你安排我们的人控制金陵各处城门，只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信息传递。”

“少主请放心。”楚北归抱拳。

“张勇，皇城内的禁军防卫，就由你接管，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末将领命！”

“义父，就劳烦你坐镇家中，策应各方，汇总情报。”楚天最后面对钱九爷说道。

“交给我了。”钱九爷点头。

楚灵儿问道，“少爷，那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那皇帝老儿，讨一个公道。”楚天望着门外，一字一句说道。

勤政殿。

皇帝楚南星紧急召见老将楚阿蛮和黄有为入宫觐见。两位老将，乃先帝时期的军方老臣，为大胤皇朝征战一生，立功无数，如今儿孙承欢膝下，将养在家。

“老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将军，快快平身。”

“谢万岁。”楚阿蛮和黄有为谢恩，站起身来。

“眼下东胡骑兵攻打弥城，两位爱卿可有退敌良策？”楚南星一脸急切的问道。

“这……臣有罪……”黄有为闻言，露出尴尬之色。有些话实在是好说不好听，朝廷多年来拖欠苍州守军粮草，不发援兵，摆明了要苍州自生自灭。身为军方老将，黄有为真的看不惯朝廷这副嘴脸。

楚南星仔细看了一眼眼前两位老将，已是两鬓斑白。皇帝突然感觉有些委屈，当初父皇临终前想要传位给四子楚白衣，楚南星冒死控制宫城，矫诏登基。

夺位登基之后，执掌大胤近20年，扶持了众多亲信。可到了大厦将倾之际，却蓦然发现，能倚靠的，只有这两位父皇留下来的老臣，怎么想都是讽刺。

大家都知道他这皇位是怎么来的。所以面对两位老将，楚南星显得有些不自然。

“来人呐，为两位爱卿赐座。”

很快有小太监搬来座椅，楚阿蛮二人落座。

“不知两位将军对于眼下局势有什么看法？”皇帝现在谁都不信任，太监宫女全都遣了出去，勤政殿内只有三人。

“末将也没什么好主意，”黄有为苦笑摇头，“倘若陛下已有决断，要北击东胡，末将愿以老迈之躯，为大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满朝文武尽皆畏战，此刻黄有为能说出这种话，楚南星感到一丝欣慰。

“朕登基以来，苍州百姓常年受东胡侵扰，朕愧对先祖，”楚南星起身，作豪迈状，“二位将军，你们当初随父皇征战，朕现在想问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老臣愿为大胤死战！”黄有为站起身来当先开口，表明态度。

“老臣亦如此。”楚阿蛮起身拱手，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楚阿蛮虽是一介武夫，却不乏细腻心思。进入皇城，他便发现今日禁军将士全都换了新面孔，对自己不假辞色。心中已然起了怀疑，本想找机会提醒皇帝。

“咣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大殿里的交谈。

楚天直接踹开勤政殿大门，走入殿中，首先朝着两位老将军拱手致意。

“已故裕亲王，楚白衣之子楚天，见过两位将军。今日我楚家有些家事要在此处了结，还请二位将军暂避。”楚天直言不讳道。

楚南星惊怒起身，朝殿外大喊，“大胆，禁军何在，立刻给朕拿下这罪子！”

大殿之外，没有丝毫动静。

楚天面色阴沉，一步一步走上殿来，直到站在两位将军边上。

“楚天……”楚阿蛮想要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