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斧头帮11(1 / 2)

尤一刀冷不防见斧子迎面劈来,正待躲闪,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高喊:

“老六!你这是干嘛?快把家伙收起来。坐下。”

原来是那个说话大舌头的白衣人。他大概是这伙人的头目,见老六掏出斧子暴露了身份,忍不住恼火。心说我大着舌头装半天,就是不想露底。你倒好!二话不说掏斧子。就算傻子见了,也知道我们是天津卫的斧头帮。

老六被他喝住,明白自己莽撞做错事,连忙收了斧子,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那个头目也不再装大舌头了,直接用天津卫的口音说道,

“尤一刀,既然亮明了身份,咱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知道为嘛我们来找你?因为有人花钱请我们,来找你要人皮藏宝图。你可听好了啊,我们来要图,不是要你的脑袋!好嘛!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犯不着铺家伙动手。大家和和气气地办事不好么?你交图。我们交差。以后咱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就当没有这回事。谁也不认识谁。你看好不好?”

不出所料,这伙人真是天津卫的斧头帮!

斧头帮在天津卫和直隶河北这一带臭名昭著。

帮主名叫罗大交,本是木器厂的木匠师父出身。膀大腰圆,很有些蛮力,手中一柄斧子使得出神入化,能砍树,也能砍人。他嗜赌如命,有空便去赌场混日子。可惜赌术不精,欠了一屁股债。赌场讨债的打手一直追到木器厂,逼老板帮他还钱。

木器厂老板是个老江湖,这种事情见的多了,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交给打手,行话叫做“过肩钱”(跑路辛苦钱)。立刻将罗大交扫地出门。然后对打手们说:木器厂没有罗大交这个伙计了。有啥事情你们外面说去。

打手们多已经得了些银子揣进口袋,不那么焦躁了。只是对罗大交威胁道:给你一天时间想办法。明日来交钱。否则把你肠子掏出来下油锅,炸**。

罗大交身无分文,因为赌博早没了朋友,找谁借钱去?打手们心狠手辣。明日不还钱,肯定被他们炸**。

他想了半宿没想出办法,骂了句:丢他娘的。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第二天,罗大交穿戴整齐,早上去市场卖了斧子,用钱买了一个鸟笼子和一只鸟,一路高举着,来到赌场门口。

他立在街上,大呼小叫道: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赌场管事的闻声跑出来,见是罗大交,手里举着个鸟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鸟,皱着眉头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罗爷!喊嘛你啦?有钱还账了还是怎的?”

罗大交也不答言,当着赌场管事的面,把鸟从笼子里掏出来,使劲往地上一摔,立刻摔死了,然后又高叫一声: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赌场管事的是个行家,一看这阵势,心中早明白了八九分,问道:

“为嘛?您啦要开逛是嘛?”

“开逛!”罗大交胸脯一挺回答。

(“开逛”是句天津卫街头黑话。意思是以后不做正经营生了,要做泼皮混混。类似于后世娱乐圈所说的“出道”一样。

小流氓若想“开逛”当泼皮混混,先要找一个热闹场所,一般是大饭馆、大赌场、大当铺,立在门口,寻衅滋事,口中大呼小叫吸引看客。

待看热闹的人聚集了以后,“开逛”的混混当着众人的面,逞强斗狠,折跟头耍把式,全方位展现自己无耻、下作、不要脸的风采。

有自虐型的,比如生吃老鼠活吞蝎子之类。有自残型的,比如自己拿刀割下自己腿上一条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总之,越惊世骇俗越好。混混“开逛”闹的动静越大,混出来的名头越响亮。)

赌场管事的一听罗大交要在赌场门口“开逛”,立刻来了精神。因为场子门口有混混“开逛”是行业地位的象征。他立刻兴致勃勃地问道:

“好嘛!叠了还是油锅?”

“叠了。”罗大交脖子一梗回答。

(原来街头混混也分三六九等。最下等的是“狗烂儿”。最上等的称作“大耍”。要想成为“大耍”,必须要在“开逛”的时候完成规定动作。什么规定动作呢?一个是“叠了”,另一个是“油锅”。

所谓“叠了”就是挨打。无论多少人、用什么家伙打他,混混必须自始至终面带微笑,决不能龇牙咧嘴喊“哎呦”,更不能喊“疼不要打了”,喊了便栽了,别说做不成混混,以后连面都不敢露了。

“油锅”则更凶险一些。店门口支起一口大锅,熊熊大火,烧开一锅热油,滚烫滚烫。混混把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伸进油锅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要不昏倒,他就成了“大耍”。

相比而言,还是“叠了”更热闹,一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去打,不打也可以呐喊助威,重在参与。二是持续时间长,遇上骨头硬的能打一个时辰,足具观赏性。而“油锅”只是刺啦一下子,胳膊或腿刚进油锅立刻就炸黑了,有时还有臭烘烘的味道,因此看客们并不觉得好玩。人人都爱看“叠了”。) 赌场管事的一听罗大交开逛“叠了”,顿时喜形于色,兴奋地说道:“好嘛!罗爷,您啦稍等片刻。我去喊老少爷们出来伺候您啦。”他摇头摆尾地进去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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