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148(1 / 1)

 今日,因为外出,她穿的是另一双鹿皮长靴。 回行宫第二日,她便在自己的库房中,发现了数双款式不同的鹿皮靴子。那时魏珣正在榻上用药,见她面色温和了些,便试探着与她玩笑。 他说,“幸亏你如今大了,足码不变。要是还是个小女孩,便需年年给你猎鹿换鞋。” 这话入耳,她便冷了脸色。 魏珣见状,当是以为她不耐,便未再言语,只是带着一点尴尬的笑意,垂首默默将药喝完。 杜若细想,当时为何莫名冷他? 倒不是因为觉得魏珣说话无聊,只是觉得他那话实在气人。 自己是长大了,难道就穿一年吗,坏了不用换吗?明年,后年就不穿了吗? 明年、后年…… 杜若蓦然打了个冷颤,只盯着足尖,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尤见一袭玄色衣袍向她逼近。 “冷吗?”眼见她打着颤,再退就要撞到亭柱,魏珣一把‌将她拉近,解了披风给她披上。 “不冷!”杜若回过神来,重新退开两步,正好碰到风口。 朔风不大,却能让她神思清明些。 她扫过身上衣衫,又望向对面男子,只觉有句话要与他说,便是寒风也不能压住。 魏珣见她退开,还是如往常般笑了笑,换过话头,“过来坐吧,别站风口上。” 杜若正欲上去,只见当地属臣来报,“黎阳长公主车驾已至。” “走吧!”魏珣起身。 “等等!”杜若开口,疾步走到他身前。 “怎么了?”魏珣低头瞧了她一眼,温言道,“要是不舒服,先回车内,左右她也没什么好见的。” 杜若咬着唇口,没有说话,胸口却渐渐起伏得厉害些。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再向房中,魏珣抱着她时的颤抖,回想起这两日他深夜中气息急促的梦呓…… “我是有点怕她,若此刻连你也怕她,我们或许便皆为鱼肉了。”魏珣将气氛缓和些,又道,“我怕她,原也不仅仅誓言之事……” 顿了顿,又道,“但凡清醒着,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杜若抬起头,她听得出,魏珣话虽这般说着,声色中分明压着颤意。 朔风时断时续。 吹来时,杜若想,既然可能会沦为鱼肉,只盼你早些将和离书给我,桥归桥,路归路,脱了你信王妃的身份,许能自在些。 风停了,杜若又觉心底一缕莫名的热意燃起。她想既然被绑在了一起,或许相互取暖会好一些。自己还有一点点光和热,也可以温暖深夜中梦魇的他。 风不大,很多时候原也感受不到。 杜若张了几次口,却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她要说的,其实也不过两字。 魏珣见她欲言又止,自是想听,却也不想难为她。只伸过手,想揉一揉她发顶。然到底忍住了,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只落在她披风对襟上,帮她掖好襟口。 “是我不好,当年不该拿你起誓。”魏珣没控制住,将她一把按在了怀里,他没法不怕,当年那些誓言,原正在一句句应验。 杜若被他禁锢着,自然又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颤抖。 须臾,魏珣松开杜若,疾步走出凉亭,边走边吩咐道,“送王妃回马车。” “殿下!”杜若终于开了口,她奔至他身侧。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珣帮她拂开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柔声问道。 许是连跑了两次,又在风口站了多时,杜若便觉小腹有些隐隐作痛。这样微小的疼痛,原也没什么,可是她却蓦然想起安安。 一时间,即便无风,她亦复了清冷神色,只将披风脱了,垂首给他系好飘带。 “殿下穿着吧,还在隆冬,咳疾才刚有好转。”是一个王妃的模样,却没有妻子的温度。 “好!”魏珣盈入眼眶的笑意慢慢散开,又重新聚拢。 两人并肩膀走着。 魏珣想,原是自己太贪心了。此刻,她就在身边,何必再求旁的。 杜若拢在斗篷下的手,十指缴着,她原想和他说什么来着? 她想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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