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16(1 / 2)

似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谢章低下头,稚嫩的声音有些僵硬,“大人,谢章的头脏,怕脏了大人的手。”

反倒是闻终与闻管家,还有站在马车后方的一队步兵,看着沈默方才的一举一动,皆是震惊的久久未能回神。

在他们眼中,大将军一向是冰冷无情,不苟言笑,甚至对一向看着他长大的闻管家也不冷不热。

今日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大将军改性子了?

“无事。”

沈默说了一句,心里还想着晋拓洵给她的法子,没再多言,转身先回浮云轩了。

闻终派人吩咐下去,撤掉搜查拦截马车的那伙人。

谢章与谢勋跟随闻管家走进府中,隔着一座莲花池,谢章偏头看向只剩一道残影的沈默拐向了长廊尽头。

他手上还残留着那人手心里的温度与陌生的触感,想起他避开那人的触摸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怔愣被他捕捉到了。

没有生气,没有尴尬,亦没有被当众拒绝后的恼怒,只有平淡的一句无事,似是在安抚他,怕他多想。

从来没有一个人做戏能做足两三个月之久,最多也就一月有余便暴露了真面目。

还是说,这位大人隐藏的比旁人更深?

回到行君阁,谢勋趁书童为他们摆放书笔时,走到谢章跟前,低声道:“谢章,你方才不该躲的。”

谢章冷眼看了眼他,见他一副傻头傻脑的模样,冷嗤道:“管好你自己吧!”

他取下别在腰带里侧的匕首,听着谢勋在身后低声嘟囔,还在责怪他方才躲开大人的行为不好。

“你知道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吗?”

谢章转身看向谢勋,谢勋闻言,将叠好的外袍放在床榻边上,转过身看向他,指了指肚子,“这里是我们最软的一部分,去年被姑姑踹了一脚,疼得我在地上躺了好久才好一点。”

“不是。”

谢章拿着匕首的手抬起,匕柄轻轻的碰了下太阳穴,瞳眸微眯,眸底里暗暗翻滚着汹涌的恨意。

“是头,所以,以后别轻易让人碰你的头。”

他曾经亲眼见到一个孩子被东坞国的奴隶捏碎了头骨。

“大人也不行吗?”

谢勋弯头询问,方才大人温柔的揉着他的头,就好像他从未谋面过的父亲一样。

谢章敛眸,冷冰冰的吐了一句,“谁也不行!”

“哪怕是最信任的人,甚至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也会拿着最锋利的刀,站在后背,趁你不防时,狠狠地捅进你的身体里。”

谢勋看着谢章说完后,见他又将匕首塞进了腰带内侧里,转身合衣躺在榻上,用后背对着他。

想起那些将娘亲无情的赶出家门的祖父与姑姑们,谢勋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娘身子弱,病死在了寒风大雪里,他曾跪在祖父与姑姑面前,乞求他们埋葬娘,可他们张口闭口骂着娘是大克星,他是小克星,将他打出门外。

若不是大人出手相救,或许他也会死在那场大雪里。

屋内灯火摇曳,烛光的影子倒映在门上,明明灭灭扑闪着。

长孙史坐在房间对面的长廊下,拔掉酒壶口的塞子,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酒顺着嘴角滑向脖颈,沿着突起的青筋而下,打湿了衣襟。

他用手背粗鲁的擦掉嘴角与下额的酒,看向紧闭着的房门,以往微醺的眸子此刻无比的清明,瞳孔深处压抑着难以遏制的痛苦。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到了用膳的时间,谢章与谢勋收拾妥贴后,与长孙史一同前去落梅堂用完膳。

在他们踏进落梅堂时,闻终前来,告诉他们二人,“大人说了,让你们先用膳,用完膳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京府书院,他还有些公事处理。”

“是。”

二人齐齐应声。

闻终转身走回浮云轩,自从大人回府将自己关进书房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初春夜寒,书房里仍燃着炭火。

沈默坐在太师椅上,手中还拿着那张烫手的宣纸,宣纸上的一笔一字都恨不能让她照着晋拓洵的脑门狠狠地踢上两脚。

这阴孙子起的法子是真真的‘好’啊!

沈默翻来覆去,又将宣纸上的法子细细琢磨了下,复而起身走到炭火盆前,将烫手的宣纸扔进炭盆。

宣纸在空中飘飘浮浮,最终落于烧的通红的火炭上,火苗瞬燃,又在眨眼间湮灭,宣纸已化为灰烬融于炭盆中。

沈默捏了捏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声。

离太子的大婚还有五日,她深知拖延不得,可晋拓洵的法子太过阴损,而她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想了许久,沈默终是走到案桌前,拿了一张干净的宣纸,提笔写下两个字。

——考虑。

她并不擅长用毛笔,为了模仿原主的笔迹,她每每夜晚偷偷练习,写的虽慢,但颇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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